去“男人天堂”采访色情业
南都周刊记者 周觐
既然网上说东莞的不少酒店都提供色情服务，那就直接从酒店开始吧。
在过去30年中，广东东莞的经济一直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飞速发展。
与富裕一样出名的，还有这座城市的色情业，东莞因此被冠上了“男人天堂”这样充满诱惑的称谓。
东莞色情产业链的规模有多大？什么人在依靠这个产业谋生？名声在外的“ISO服务”到底指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成为《南都周刊》近期已经刊登的一个深度报道的由头。
详情可见：莞式色情业服务“ISO”
尽管之前已经在网络上跟东莞当地一些提供色情服务的酒店、桑拿的“部长”、“经理”们有过交流（在网上很容易就能搜索到一大把这类人留下的联系方式，他们更为直接的称谓就是“皮条客”），只要说自己是一名有意寻欢的“客人”，他们就会热情细致地告诉你各自的营业场所规模有多大、提供怎样的服务、收费标准如何之类的信息。几位“皮条客”一再跟我说，在他们那里，“顾客就是上帝”。
11月下旬，一场严重的灰霾天气正笼罩着整个珠三角地区。而我也在还没有确定任何采访对象的情况下，坐上了广州开往东莞的大巴。
既然网上说东莞的不少酒店都提供色情服务，那就直接从酒店开始吧。
出乎意料的是，采访对象几乎自动地就找上了门来——当我傍晚时分在东莞某镇一家酒店的前台办理完入住手续后，酒店的一位保安跟着我一起走进电梯。在递上一张印着半裸女人和自己联系电话的名片后，他殷勤地问我要不要“玩一玩”，他说自己认识一些“服务水平很高的靓女”。很明显，除了保安这一身份，他私下里还是当地一些性工作者的经纪人。
我不置可否的态度让他看到了谈成交易的希望。正是如此，他几乎没有考虑就接受了跟我一起先到附近餐馆吃个便饭的邀请。在菜刚刚端上桌的时候，他打电话约的一位“靓女”过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几乎是在人格分裂的状态中进行了一次“采访”—一边要装成一位外地到东莞做生意的小商人跟他们插科打诨，一边将涉及他们生活与“工作”以及东莞色情服务业的问题“漫不经心”地提出来，并引导他们尽可能多地把相关的情况告诉我。而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们对“客人”毫无厌倦的服务意识让我惊讶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周刊负责摄影的一位记者在东莞另一个著名的镇里游走，在不同的时间段一次次地去酒店林立的商业街、去当地有名的廉价红灯区、去性工作者生活的出租房附近、去她们“上班”前化妆的商场……这些地方的见闻让我们对当地色情服务业涉及到的各色人等有了直观感受。
流动人口占绝大多数的东莞有着全中国最密集的高级酒店，而各式装修豪华的夜总会、桑拿会所不计其数。为了争夺那些南来北往的国内外客源，东莞一些提供色情服务的场所几乎把性工作者的工作压力提到了极限。在这些场所身体力行地实践着“顾客就是上帝”这个服务理念的同时，客人们也日益将东莞的“高质量”色情服务视为理所当然。
在一家酒店的客房里，当一位面相刻薄的“妈咪”像介绍衣服一样向我们介绍站在一旁的几位年轻女孩的“服务水平”有多好时，那几位一直面带微笑的女孩没有流露出丝毫害羞的神情。她们每天一次次地穿着三点式（有些场所里甚至需要赤身裸体），排着队供陌生“客人”们挑选。
在东莞一些规模更大的色情场所里，如果“客人”愿意，能像参观时装发布会一样，坐在沙发上一次性“参观”数十位、甚至上百位赤身裸体的性工作者从T台上走过。如果客人不好意思，有些场所还能提供被称为“金鱼缸”的选秀模式——年轻女孩如金鱼般呆在单面透光的玻璃房里供人选择。
还有更“严酷”的方式在考验着这些女孩子们作为女人的尊严——四五百元的价钱，她们就能向“上帝们”提供超出普通女性想像力的“ISO服务”。这种被东莞一些色情场所引以为豪的服务大多是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性交动作。在那些希望体验刺激性体验的客人眼里，“ISO服务”远比传统方式更有吸引力。
但对女人而言，这是不是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折磨呢？一些为了挣钱的性工作者在对那样的服务习惯之后，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这在与她们见面的时候能看出来），但一位有过类似经历的性工作者说，她在做那样的服务时感觉自己“就像垃圾一样”。
在一周多时间的采访后，《南都周刊》已于本月初详实报道了东莞的色情产业链（引起的轰动超乎编辑部的预想）。而我一直没有想明白的是，“顾客就是上帝”这句现代服务业的口号在色情业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刚才，一家桑拿的部长还在QQ上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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