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南都周刊》有一篇报道，说是东莞的色情业已经进入ISO时代，这其实不是新闻，许多年前，东莞的肉铺水准就闻名全国。我的朋友怕我这种只说不练的黄色专栏作家写文章露馅，曾发了一篇介绍东莞肉铺的网文让我恶补，着实醍醐灌顶。从此我掌握了东莞制造的许多新名词。昨晚赴宴，看见路边有一“冰火楼”，我心想哪天我攒足钱了就在它对面买块地皮，建一幢“毒龙楼”。
作为一名工业管理专业毕业生，我９０年代初就学过ISO。当然现在早忘光了。我只能粗浅地解释：所谓ISO，就好比你家河东悍妻勒令你当炊事班长，给你制定军规若干，比如每日买菜金额不可超标，这叫成本控制；又如下厨时切黄瓜的厚度不可超过３毫米，这叫工序控制；再如菜肴上桌时卖相要俊美，这叫品牌形象控制。你但凡哪个环节做不好，老婆会苛厉惩罚，轻则问候你母系亲属，重则一周不让你沾她肉身。
ISO的导入，确保了培训、采购、生产、售后服务诸流程，令企业产品质量得以保障。《南都周刊》里说，莞式肉店的培训相当之魔鬼，从业人员说，“10多天培训下来，膝盖都磨破了。”肉店甚至让顾客对小姐服务的十个细节进行售后评分，并与小姐薪金挂钩。如此细密的标准化流程，保证了你不会碰上一个满脸哭丧、仿佛新死丈夫的孟姜女的小姐，更不会与一位仿佛从远古周口店驰援服务的绝色女猿赤诚相对。
前不久我云游各地出差，听说新闻行业也开始引入ISO，譬如某电台的总监必须每天听完本台所有节目，并对每个栏目进行监测评估。这很恐怖，意味着总监上厕所要捧着收音机，晚上跟老婆亲热也要在脖子上挂一收音机，电波里播的是情歌还好，倘若播的是讣告、鬼故事或阉夫案新闻，总监大人的战斗力只怕要打点折扣。
不单色情业ISO，黑社会也ISO了，他们帮规严密，甚至砍哪种人用哪种武器都有规范。甚至，连暴力拆迁都ISO了，最近轰动全国的几起拆迁悲剧，模式都是固定的：大喇叭喊话完毕，一群平头黑衣男横空出世，手持刀棍将业主打得哭爹喊娘，然后推土机轰隆隆开来，你若掷燃烧瓶，消防车马上到。执行任务的全是满脸横肉的专业社团人士，像我这样满脸肾亏、见血就晕的猥琐男，断然没有进入拆迁队谋差的可能。
我深觉悲哀的一大中国特色是，连淫媒圈和黑社会都ISO了，那些做正规营生的行业却没有ISO。上周末我和同事去看楼，一群售楼小姐并排坐着玩手机，没人尿我们。有天我在夜场遇到她们的老板、我的朋友Ｓ，遂悲愤投诉。Ｓ夹着烟，像倨傲的老鸨一般睥睨着我，说：我的姑娘们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你是来意淫本楼盘的。（刘原，曾混迹南方报业、门户网站、广西媒体，曾出版专栏文集《丧家犬也有乡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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