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大学城最后一次演出后,毕业的钟声也已经敲响。曲终了,人就要散了,明天大家各奔东西,该考研的考研,该找工作的找工作。 谭伟山 摄
![]() 雕塑专业的2009年应届毕业生杨先挺对找工作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因为他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毕业创作上。 摄影 戴会锚
找心理老师谈心的人多了说到今年的就业情况,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就业办的工作人员也连声叹气。“很一般,比起去年差得多。”去年,政治学院公布的就业率曾高达91.67%。班上几位同学跟记者说:“今年学校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靠自己。”倒是学工部有个心理咨询中心,这几个月去那里找老师谈心的毕业生多了起来。 徐方宇是考研落败后,才加入求职大军的。今年2月7日,他走出研究生考试考场的那一刻,就知道考砸了。“没什么招了,开始找工作吧!”招聘会与网络投简历双管齐下,没什么效果,参加了五六次大型招聘会,仅仅获得了两次面试机会,“是保险销售类的,不是很合适。”网上回音更少,投100份,有回音的仅有一两份。 对这样的就业惨状,徐方宇和他的同学们刚入学的时候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我们学校是共青团中央直属的,高考的时候提前录取,很多人分数比北大的录取分数线都高。那时候觉得工作肯定不用愁。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事实上,他们的境况还远不是最差的。刘苒萌有两个高中同学,一个在北京联合大学,一个在北京城市学院,从来没跑过招聘会。“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肯定找不到工作。天天就在家呆着。” 打”飞的“四处求职对张萧萧来说,北京与广州并不遥远。这个中山大学人文学院应届毕业生的记事本里,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众多面试信息和日程表: 3月16日 上海
3月20日 上海 3月22日 广州 3月25日 广州 3月28日 北京 …… 整个三月里,这个“空中飞人”累积的飞行里程都够去一次北极了。为找工作下如此血本,也许只有今年的毕业生才做得出来。 时间倒回2009年3月9日,中大的考研初试分数公布,张萧萧的英语分数太低,录取无望。“压力似乎是一瞬间袭来的,这回不找工作不行了。”当晚,他开始上网寻找招聘会信息,并在网上订了一张去上海的机票。“买的是一大早的,便宜一些,6折。” 4月19日,坐在宿舍谈起这些时,张萧萧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真的是急了,所以病急乱投医。现在想想,很幼稚。”他还记得,去上海的第一个面试,由于刚下飞机,又睡眠不足,他把应聘公司的名字都弄错了,于是很客气地被请出了门外。 在北京、上海,张萧萧第一次体会到被忽视的痛苦。“在北京、上海说起中大,他们都不感冒。”和北大、清华、复旦的学生一起面试,张萧萧感觉并没有太大优势,每次轮到他时,面试官总是不冷不热。“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反正那种滋味不太好受。” 自考研失败后,这一个月的空中飞人生涯,让张萧萧花去了5000多元的飞行求职费,除了父母赞助的2000元用来添置了西装,其余都是他积攒的奖学金。张萧萧说,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没有向家里要钱。“三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啊。”这个腼腆的男孩苦笑着说,“最后不得不沦落到每天吃饭时间就蹲点蹭饭。” 4月2日,对于张萧萧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他终于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在广州一家事业单位做企业内刊。“工资不是很高,2000多,勉强够生活吧。”这时的张萧萧,语气中已透着轻松。据说,这在他们系里还不是最低工资,有些同学签了佛山的一个小家具厂当文员,起薪只有1500,比较下来,张萧萧觉得这样的条件已经算可以接受。不管怎么说,这只是第一份工作,他决定先不计回报地好好干。 一职难求,像张萧萧这样的“空中飞人”,越来越多。附近省市的招聘会,坐火车去;远一点的,坐飞机去。“哟,又来面了。”经常在火车、飞机上遇到有同样经历的“飞人族”,他们之间也会会心地打声招呼。 同宿舍的廖飞来自北方,是个自信而健谈的人,他归结的面试秘诀是“能写、能说、能应酬,三者必居其一”,这三条似乎他都占满了,一手好文章、一副好口才再加上学生会副主席的头衔,这些都为他赢得了不少的offer。但说起自己的找工经历,廖飞的神情突然暗淡了许多。旁边的孙子峰捅捅记者暗示道,“他可是心里受过伤的人啊。” 深圳一家国企是廖飞面试的第一个单位,他面试的职位是董事长助理。过五关斩六将来到最后一轮面试,董事长的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请你向别人介绍一下我”。廖飞当时一下就懵了,他根本没做过这方面的准备。“没有做好功课,怎么做我的助理。”董事长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真的把我吓坏了,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平常神气活现的廖飞傻了眼。为了缓和董事长的情绪,他拿起一旁的功夫茶壶,不停地给董事长倒茶。“功夫茶要滚水,瓷器又不隔热,回来一看手都给烫红了。”廖飞有些尴尬地笑着,“不过最后,我还是没进。” 最后,廖飞选择了去政府机关工作,“稳定是大前提嘛”。说着这话时,廖飞神色平淡,并没有半点喜悦,旁边的室友杨曦插话说,“为了这份工作,廖飞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杨楚。” 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廖飞点起一支烟,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这也是没办法的,无心栽柳柳成荫啊。”原来廖飞和杨楚都报考了那个职位,但廖飞过线了,杨楚差0.7分。“那都是他复习公务员的书。”廖飞指着杨楚桌上一堆半人高的书说,“他从大三就开始准备了。” 对于考前一个月才开始复习的廖飞来说,这样的结果让他觉得不是滋味,仿佛他是那个背叛兄弟情义的小人。“社会就是残酷的,我们都明白。”廖飞让烟雾围绕着自己,看不见表情。 相对他们来说,宿舍里的另一个成员杨楚仍处于“水深火热”中。排两个小时的队只为投一份简历,坐两个小时的公车去面试,这些他早已锻炼到麻木。让他记忆犹新的是,一家往年招聘大专生的事业单位,今年去了几百个本科生,而最终录用的是两个研究生。 这让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了找工作的残酷,“之前看到北大博士卖肉之类的新闻,总觉得很遥远,这回是真信了??”他不住地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说着话,杨楚的手机闹钟响了《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旋律。他站起身,对着镜子整了整本已十分整齐的领带,跟宿舍的兄弟们道别。当天,他还要去面试,应聘一家公关公司的文案策划。 傍晚6点,疲惫的杨楚回到宿舍,下午的一场大雨,让他原本笔挺的西服已经有些皱褶,裤腿上也溅满了泥泞。“怎么样?”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时,杨楚一言不发地走向了自己的铺位。廖飞则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啤酒,分给杨楚一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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