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自由而行

　　本月15日开始，台海两岸飞机不再故意绕弯子，开始了真正的直航。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有朋友问，你还有什么看法？我答还是进步，别的岂敢。不过我愿意借机重谈香港自由行，估计没什么问题。

　　“1997快些到吧，八百伴究竟是什么样？1997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香港啦！1997快些到吧，让我站在红体育馆。1997快些到吧，和他去看午夜场。”十多年前，内地歌手艾敬因《我的1997》一炮唱红。那首歌简单而深情，唱出了所有内地人对香港的渴望。2007年，香港回归十周年时，艾敬已在纽约生活多年，往来香港早已不是问题，受香港旅游发展局的邀请，艾敬又创作了一首歌《我的1997和2007》。虽然商业宣传渠道更多了，但是很多人还是不知道它。其中的表面原因，是香港不再神秘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尽管它依然很美丽，但已不再是内地人幻想出来的天堂。

　　从广东居民开始的香港自由行，到今年已经五年了。对于部分地区的内地人来说，去香港，从奢侈的享受变成了日常生活，从去异域观光变成了去邻居喝茶。如果不是三聚氰胺让内地妈妈去香港狂购奶粉，香港作为购物天堂的地位几乎被人遗忘了。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1983年刚刚开放香港旅游的时候，利用通过层层审批才能获得的旅游机会，人们从香港大包小包搬回的东西竟然是塑料盆、内衣等日常用品。
 

　　去香港的自由，不仅体现在签证容易了，更重要的是心态放松了。不仅官方不必费心阻止“资产阶级腐朽的生活方式”和“反动言论”的侵蚀，而且个人也不必忙着满足从政治制度到街头小景的全方位好奇心。

　　这个自由是如何实现的呢？从表面上看，是因为香港回归祖国了，在自己国家行走当然轻松自如。这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是仅有这个原因还远远不够。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严重的社会发展不均衡状态正在消弭，内地社会的飞速发展使得内地人逐渐获得了相对平等的生态和心态。假如两边差异仍然巨大，不管它怎么回归，政策也不可能这样大幅度地调整，除非香港社会愿意接受太多的底层移民。

　　从这一点出发，我们才能理解身边的一些新闻。在奶粉事件之前，还有一次轰动性的“文化旅游”，竟然是去香港看完整版的《色，戒》。这两起事件，应该让内地政府感到羞愧。香港政府也通过优才计划，使得大批内地优秀人才移民香港，公众熟知的有郎朗、章子怡、汤唯等明星。此外，民间也一直有帮助内地孕妇去香港产子的人贩子，他们的生意一度火红。这是因为，两地社会仍然存在差距。有些差距是临时性的，比如奶粉和电影，也许多年才遇到一次。有些差距是根本性的，比如人才的良好工作环境，只有自由行还不能满足，移民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也有令内地人感到欣慰的地方，比如1997年的金融危机，内地游客成了香港经济的推手。只有这样的互利互惠更多一些，两地或多地之间的自由行才能真正实现。

 

电子报编辑：语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