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江古城里的在建房屋。 云南信息报 杨映波 摄
震后三级跳 “地震、文化遗产、世博会这三件大事，如同一个卫星的三级火箭助推，丽江从一个仅被一些自助客所知的地方，成了世界级的旅游胜地。”任点总结道。宣科和他的古乐也在震后声名大震，1997年2月，乐团受香港末代总督彭定康之邀赴港参加国际艺术节，吸引了国际媒体的目光。 1997年12月4日，在意大利那不勒斯召开的第22届世界遗产大会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根据文化遗产评选标准，丽江古城以其“保存浓郁的民族特色与自然美妙结合的典型具有特殊的价值，历经1996年2·3大地震，基本格局不变，核心建筑依存，恢复重建如旧，保存了历史的真实性”的总体评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1999年昆明举办了世界园艺博览会，丽江作为分会场，旅游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三级助推的效果立竿见影，震前一年大约只有20万的游客，震后一年达到201万人次。旅游业收入更是比震前增长了两倍。震后的新城改造极大地提高了旅游接待能力。在此之前，整个丽江只有政府招待所有1000多张床位，而到了1997年底，就达到了5000多个床位。 更大的改变来自于外来世界的冲击。 当时世界各地的援助机构和志愿者涌向丽江，一如今天的川北。丽江市政府专门给赵文忠的岳父岳母安排了别的地方暂住，腾出纳西院子给一位来捐款的德国友人。这个倔强的德国人为了跟踪捐款的流向，居然一直在丽江蹲了一年，这让“慵懒”随性的纳西人大感惊讶。 一个让世界新奇的丽江也随着媒体的关注浮现出来。这次震后几乎是建国以来中国第一次接受国外支援，媒体在报道灾情的同时，也把丽江的样子直观地给了外面的世界。大研古镇、玉龙雪山、东巴文化，这些词汇就在地震中广为人知。 另一种尴尬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继1996年大地震之后，2008年年初联合国再次派出考察组到丽江，这次是由于“过度商业化与原住民流失”。如今丽江在走上世界知名旅游胜地的同时，也面临了另一种尴尬——这里已经太开放了。 古城里商铺客栈林立，原住民纷纷搬到新城，把古城院落腾给外来商贩换取一年十几万元的租金，他们搬走的同时将古城里近千年的民俗文化一并带走。而这种迁移实际上在震后重建中就已经埋下伏笔。 1990年代开始，狭小的古城已经很难容纳下庞大的人口数目了。在纳西族的传统里兄弟分家后都要各建新院、自立门户，而古城里经常四五户人家挤在一起。随着震后重建，新城崛起，古城里的人们目光也转而向外。 “这是追求居住环境改善的自然举动。”任点说，就算是性格随和的纳西人那么多人口挤住在一个院子里也时常产生摩擦，“不可能要求古城居民永远过古老贫苦的生活。” 然而学者和专家们并不会认同这种“辩解”，“丽江已死”的责难声时刻提醒着地震后的丽江人另一种来自于过度开放和商业化的劫难。 那穿过千家万户门前屋后的流水一直被视为古城的灵性所在，这里以前是居民日常生活的纽带，各家各户自觉按时间段取饮用水、洗菜洗碗，晚上才洗衣服，谁都不会把垃圾丢进水里。震后旅游业大发展，涌入古城的福建、浙江和东北的商贩率先打破了这里的规矩，夜里人迹渐稀时，他们把拖把和便盆都浸在水里。 宣科说，为什么纳西古乐在“中原”失传了，在丽江却得以保存？“原因就是我们闭塞、落后”。而现在的丽江已经不是了。 显然宣科对此体会最深。如今他是一个拥有近百亩庄园、养着三条藏獒的不折不扣的有钱人，把“只在棺材旁走走”的纳西古乐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也恰是宣老头子。每天晚上，丽江古城纳西古乐协会的场地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排排端坐听他主持的奏演，门票最便宜的也要120元一张。 任点并不认为外来文化正在消解这里的传统文化。在他看来，地震不但没有击垮纳西族，民族自豪感反而随着丽江名气的提升而增强。“以前哪个在外面读书的年轻人穿民族服装啊？现在，一有机会就穿出来，自豪得很。” 这个民族是不是被“现代化”了？这在他看来并不重要，关键是民族自我认同感是否还在。“我们前一辈人，对孩子会不会说纳西话已经不在意了，现在不同，学校要教，有教材，氛围也越来越浓。”而这些都发生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后。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邮发代号45-139。网络转载请注明，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电子报编辑：碎碎念
|
相关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