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编辑:吴金 记者:陈鸣 摄影:唐卫
![]() 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立平(左)、摩根大通中国区市场企业传讯及社会责任部负责人梁利华副总裁(中)为第一届新公民园丁奖特别奖获得者谷孝臣(右)老师颁发奖金、奖牌。
教师节前一天,在首都师范大学进行的首届“新公民园丁奖”颁奖典礼受到广泛关注,共有110所北京民办农民工子女学校推荐227名教师参加,最终172位老师获得“新公民园丁奖”,5位老师获得新公民园丁奖特别奖,分别是百年农工子弟职业学校史树德、石景山区树仁学校夏秀霞、大兴区行知新公民学校谷孝臣、朝阳区育慧实验学校张丽红以及延庆县庆源学校方丽。
在中国社会对民工群体权益的关注越来越多时,主办方南都基金会希望通过评选表彰为农民工子女教育事业默默奉献的优秀教师,唤起社会对农民工子女教育的关注和支持。 2000多万的流动儿童 据统计,我国目前农民工子女数量已近8000万人,其中2000多万是随父母进城的流动儿童,还有5800万儿童留守在家。 城乡二元制和地方负责的义务教育经费投入机制等瓶颈,使城市流动儿童入学困难,失学状况严重。教育的不公平,使流动儿童难以融入社会,加剧他们与主流社会的冲突。南都基金会秘书长徐永光说:“如果不及早关注这一领域,未来社会可能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徐永光于1988年以10万元注册资金创建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创立希望工程。2007年创办了南都公益基金会,为改善农民工子女成长环境实施新公民计划,被外界誉为“第二个希望工程”。 在中国,由于各种现实瓶颈的存在,各地公立学校接收农民工子女仍然面临或高或低的门槛。这种情况下,民办农民工子女学校应运而生,成为很多农民工子女入学的现实选择。 曾经有一段时间,北京的许多外来农民工子弟学校并没有得到这座城市的理解。评委张歌真,是民办学校的校长。他的学校自1995年6月12日开办以来被下令取缔过多次。2003年9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生效当天,他获得了海淀区教委的办学许可证,成为北京市第一个正式批准的打工子弟学校。但即使到2006年,他依然会收到海淀区教委下达的取缔通知,称其违法办学。 教委要求打工子弟学校比照公办学校办学标准予以整改,按此标准,学校必须有操场、体育馆、图书馆、实验室等硬件条件,“这里面的很多条件,对我们打工学校来说根本不可能达到。” 如今在北京,农民工子女数量已达到40多万,其中近20万就读于300多所民办农民工子女学校。在这300多所学校中,目前有200余所仍未获得合法办学资格,绝大多数学校条件十分简陋,生存状况令人担忧。 不到1000元的教师工资 比农民工子弟的生活更加窘迫的,也许就是他们的老师。 国务院农业部今年8月28日向全国人大提交的一份报告显示,2008年上半年农民工月均工资达到了1240元,相比之下,农民工子女学校老师的平均工资不到1000元。来自民间的资料表明现实可能更加残酷。北京市真爱教育服务机构2007年在北京市10所农民工子女学校进行了教师生活状况调查,统计后发现这些教师的平均收入仅为775元,而在北京这样的老师就有8000多人。 “从这个角度说,当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农民工子弟的时候,南都基金会进一步地把目光投到了老师的身上,这是非常及时也非常必要的。”真爱教育服务机构主任郭斌说。 夏秀霞来京四年,每月工资依然只有800元。2006年,她经历了一场严重车祸,无钱治病,公益组织“真爱机构”为她筹集善款1万元用于治疗。她刚脱离险境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将治病所剩的5000元退还给真爱机构,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城市边缘人群。后来真爱机构遵照其意愿,以这笔种子基金设立了夏老师助教金,并在此基础上发起农民工子女学校教师支持计划。 并不是所有的人能在艰辛的生活中坚持到底。一部分优秀教师迫于生计只好离开,造成农民工子女学校教师队伍流动十分惊人。2008年秋季新学期开学伊始,农民工子女学校的教师招聘,成了校长们的心头之患。 南都公益基金会在去年成立后就把关注的焦点放在农民工子女教育问题上,支持和表彰从事农民工子女教育的优秀教师。希望通过这样的活动,让社会更多关注这些默默奉献的教师,为他们创造安心舒适的工作和生活条件,让老师们能够继续坚守在现有工作岗位上。 每个公民都是主角 除了5名特别奖每人获得10000元奖金外,普通的“新公民园丁奖”获奖者奖金其实只有1000元。但民工学校普遍的参选热情令南都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都感到非常惊奇,一些校长还大老远从郊区赶到基金会办公现场提交材料。被主流社会长期淡忘之后,这些“特殊的”园丁对荣誉有着很高的渴望。 一些老师的材料令评委们印象深刻。 谷孝臣是一位美术老师,他从贵族学校主动跳到民工学校,投身农民工子女教育。他针对农民工收入普遍不高的情况,并没有只是形而上地强调美术教育的美育功能,而将其作为一项职业技能,为学生传授一技之长。 数学老师史树德已经69岁,经验十分丰富,免费给百年农工子弟职业学校的学生上课。和城市学校高深的数学课不同,他的口号是“够用就好”,结合民工子弟的数学基础和职业发展的实际需要教学。还用业余时间撰写了30余万字的教材。 最终这两人都获得了特别奖。“像史树德老师这种绝对是凤毛麟角,拿到全北京也是一流水平。实际情况是老师们的水平参差不齐,并不尽如人意。”张歌真说。更多的参选人本身事迹感人,但教学水平却比较一般。 遗憾还来自于一些外部因素--比如有不少教师因为没有“教师证”,没有通过资格审查。实际上受条件所限,这种“无证教师”在民工学校占有不低的比例。有评委在投票结束后就提出,下一届的“新公民园丁奖”名额能不能给“有证儿的”70%,“有代理资格的”20%,“老师员工”10%? 或许这个愿望明年能够实现。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邮发代号45-139。网络转载请注明,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电子报编辑:SUMMER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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