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编辑/吴金 文/长平
我向一个去过鸟巢的朋友打听她的观感,因为我从照片上看觉得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建筑,打算奥运会之后去参观一下。回答说,近距离的体验有所不同,没有觉得是艺术杰作,但是非常简洁非常实用。不像传统的建筑,鸟巢没有门,你可以从那些铁架子下面任何一点钻进去。座位设计很特别,仿佛可以从任何角度看到运动员的特写。旁边的水立方也如传说中的那样,在夜里晶莹剔透,璀璨动人。这些对我已经有足够的吸引力。不过,朋友说,她认为这些建筑有点自大,脱离环境,虽然在本无环境可言的四环外问题不大。
我说,除了央视新楼那样的视觉霸权,脱离环境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就连备受争议的国家大剧院,其设计本身我也能够接受。朋友问,巴黎卢浮宫外那个玻璃金字塔,你真的觉得好看吗?我的回答是:从审美上说,我也觉得很不协调,好难看;其实也不实用,在下面排队购票又闷又热。但是,对一切艺术中的挑战,我都持一种乐见其成的赞赏态度。尤其是现代艺术,挑战几乎是它的一种重要职能。 对于奥运会,我们总是去回顾它的古代荣耀,却不知道它已经成为一种现代艺术。从场馆设计,到开闭幕式表演,从比赛项目,到商业运作,都是极具想象力、极具挑战性的现代艺术。没有开放的心态,没有现代的眼光,没有艺术的情怀,没有先进的机制,你就很难办好,也无法充分领略它的奥妙。 最直接的,也最容易理解的挑战来自赛场,运动员们都在追寻身体和精神的极限。如果,你把视野放开一点,就会发现,赛场外的比赛也许更加激烈,也更具挑战性,尤其是北京奥运的这个夏天,这一年。 四年前,我去看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可惜它还没有建好。因为政府欠包工头的钱,它差点给烂尾了。后来成功的开幕式抢了眼球,很多人都忘了奥运回家这一趟给雅典带来多大的挑战,国际奥委会都急得差点翻脸了。当时我就想,凭着中国的国情,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2008年的北京的。
当时我去宙斯神庙逛了一圈。偌大的一个废墟上,空空荡荡,其间立着那些著名的高大的大理石廊柱。如果那些建筑保存完好,它就是经典的古代艺术;只剩下残缺的廊柱,那就是现代艺术了,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站在那里想一想遥远的北京,本身就是一种新世纪的挑战,证明了地球真的是在旋转。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地方。 同一个梦想,不同的挑战。 迎接挑战,北京。 祝福你,北京。
作者系南都周刊总主笔兼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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