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周刊编辑:吴金 文:长平
到处都在喊加油,把油都加光了,所以油价狂升;提倡生态建设,别的地方还没绿起来,股市倒绿了一大片;别人发表楼市分析文章拿稿费,北大教授要花钱买版面;有人做了三个俯卧撑——哦,这个好像不能多说……总之,这是一片幽默的土地。
幽默的背后,是难堪的现实,是无奈的苦笑,于是有人给这些幽默一点颜色看看,原来是黑色的。 其实幽默不仅有颜色,还有大小。 看过电影《飞越疯人院》吗?它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震撼上映之后,因为导演是从捷克逃到美国的人,美国观众都觉得这是影射苏联的思想钳制。但社会主义阵营的人说,这部影片反映的是资本主义的种种病态和苦闷,听起来也对。在我看来,这正是这类黑色幽默的厉害,它有超越现实纷争的力量,追问一种精神困境中的“普世价值”。这就是大黑色幽默。 与立足世界放眼荒诞的大幽默不同,这两年盛行于中国网络的黑色幽默相对较小,它要追问的就是一件事,比如你真的敢拿人头为“周老虎”担保吗?李树芬到底是怎样死的?杨佳为什么那么凶残等等。最黑色幽默的是,这些事情本来不需要这么幽默的,径直一问不就得了。但是“本来”不是现实,问了没人理你。于是黑色幽默主动瘦身,小了下去。 从“大”处着眼,我们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处于荒谬之中,自我挣扎是徒劳的,但具体一件事情可以理得清清楚楚。来这里做了“小”以后,黑色幽默的内容变成了大的不知所以,小的更让人糊涂,挣扎着闹腾一下或许还能弄点线索,比如“周老虎”那不平凡的身世。 一个追问意义,一个追问事实;一个嘲笑世界,一个被世界嘲笑。 地震中有一头猪,浑身是肉雄赳赳,被埋了36天还活着出来,成为坚强的榜样。最近一个论坛传来消息,说号召地产商向“猪坚强”学习,再瘦也要挺住,挺住就是成功。 楼市跟地震还真不一样,后者是天灾,没得办法;前者是人祸,可以调整。所以光靠忍恐怕不行。看过小说《动物庄园》就知道,猪也并不总是忍,它还号召动物造反,不要与人为伍,“是动物就决不住在房屋里,决不睡在床上,决不穿衣、喝酒、抽烟,决不接触钞票,从事交易。” 真正能忍的动物是狗,人谓之忠诚。 1924年,日本东京大学一位教授突然死了,他的狗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在余下的9年里,仍然坚持在每天下午4点钟准时去火车站接他。此事感动了日本,日本人为他塑了像,它的家族秋田犬也爆得大名。 然而,忠诚有什么用,股民们,如果它已经死了?不想让它死,要做的事情是赶紧改变,改变那些不合理的规则。 否则,同样颜色的幽默,讲出来那么小,真是不好意思。 作者系南都周刊总主笔兼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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